烟尘未落。
那根铁棒就矗立在那里。
监斩台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地碎石,和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刽子手。
鬼头刀在他手里当啷作响。
他想跪,膝盖骨却像是被冻住,僵直得发硬。
猴子蹲在林澈身侧。
他没有看周围哪怕一眼。
那双燃烧着三昧真火的金睛,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暴戾,只剩下一种笨拙的打量。
林澈坐在烂木堆里。
青衫成了血衣,手腕上一圈烂肉外翻,那是枷锁磨出来的。
猴子伸出手。
毛茸茸的爪子悬在林澈肩头三寸处,停住了。
那里有一块血痂,连着皮肉。
这双手曾掀翻过八卦炉,撕碎过生死簿。
此刻,却不敢落下。
怕疼着眼前这个傻子。
“啧。”
猴子收回手,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真丑。”
“俺老孙那猴毛是让你保命的,不是让你把自己弄成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语气嫌弃到了极点。
可林澈分明看见,那双金瞳深处,藏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澈想笑。
嘴角一扯,血水就顺着下巴淌。
“大圣。”
“这人间太黑,我想点盏灯。”
“结果灯没亮,把自个儿烧了。”
猴子翻了个白眼。
“灯个屁。”
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林澈。
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身后的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既然黑,那就别点灯了。”
“俺老孙给你把这天捅个窟窿,让太阳直接照进来!”
轰!
话音落,金箍棒如有灵性般飞回掌中。
气浪排空。
赵肃直到此刻,才从那种源自灵魂的压制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理智告诉他要跑,可作为“朝廷命官”的惯性,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举动。
“妖……妖猴!!”
赵肃从泥水里爬起来,官帽歪在一边,狼狈不堪。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金光闪闪。
七宝镶嵌。
尚方宝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