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沉闷的马蹄声。
烟尘被风扯碎。
那一队人马终于露出了狰狞真容。
数百骑兵,黑甲如墨,长刀似雪。
马背上的骑士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看死人般的眼睛,冰冷,漠然,没有人气。
正中是一顶八抬大轿,金丝楠木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轿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勒住缰绳。
马上的中年官员身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脚上蹬着一双一尘不染的粉底皂靴。
“吁——”
赵肃皱了眉。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帕子,掩住口鼻。
“这便是宜州?”
“怎么弄得跟个乱葬岗似的。”
“晦气。”
这时候,趴在泥坑里装死的刘师爷像是见到了亲爹。
手脚并用,在那双白靴子还没落地前,疯狂爬了过去。
“赵大人!赵大人救命啊!”
“这群刁民……这群刁民造反了啊!”
“他们要杀我!大人您要是不来,宜州的天就被他们捅破了啊!”
赵肃低头。
看着那个沾满泥污、甚至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但他没踢开。
因为这条狗嘴里吐出的骨头,很有用。
这是把这一趟“苦差事”变成“泼天功劳”的关键。
“造反?”
赵肃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甚至还互相搀扶着的百姓,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光天化日,聚众斗殴,殴打官差。”
“本官看,这已经不是想造反了。”
赵肃声音骤冷,给这件事定了性:“这是已经反了!”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压碎这几千条人命。
那个刚才还在为了救林澈而拼命磕头的断腿汉子,仗着胆子喊了一句:
“大人!冤枉啊!”
“是这刘师爷害人!他用活人炼丹,还要杀林恩公!我们是为了……”
啪!
一声脆响,截断了所有的辩解。
一条漆黑的长鞭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抽在了断腿汉子的脸上!
皮开肉绽。
鲜血飞溅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