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变一分。
那种书卷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那是他在济世堂面对瘟疫,面对溃烂的伤口,面对必死绝症时才会有的状态。
在他眼里,没有妖魔。
只有病灶。
怪物的胸口处,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正在疯狂搅动。
每一次搅动,那里面的血肉就崩裂一次。
那是天罚。
是规则。
是把一个人活生生变成鬼的刑具。
“我要杀了你……吃了你……”怪物痛得在地上打滚,那根降妖宝杖胡乱挥舞,把流沙河岸砸得千疮百孔。
林澈走进了它的攻击范围。
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从怀里掏出针包,展开。三根银针在指尖捻动,泛着冷光。
“每日子时,飞剑穿胸。”
林澈开口。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怪物的耳朵里,“每次穿胸七七四十九下,伤口无法愈合,痛感直入骨髓。这种痛会让你失去理智,只想破坏,只想吞噬。”
怪物翻滚的动作停了一瞬。
它听懂了。
这五百年来,没人知道它经历了什么。
过往的那些取经人,看见它只会喊妖怪,只会念咒,只会拿法宝砸它。
没人知道它疼。
“你是不是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
林澈继续往前走,距离怪物只有三丈,“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锯子锯?是不是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扔掉?”
怪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它不再咆哮。那双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澈,大口喘着粗气。
暗红色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
林澈走到它面前。
在这个身高过丈的巨兽面前,他渺小得像个孩子。
只要怪物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戳死。
但他举起了手中的银针。
“我不懂降妖除魔,我也不管你是神是鬼。”
林澈看着那张狰狞恐怖的大脸,语气平淡得吓人,“在我这,只要你有病,我就能治。”
“坐下。”
林澈指了指地面。
这是一种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