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降妖宝杖停在半空。
沉重的风压把林澈的衣袍吹得向后笔直拉伸,猎猎作响。
额头那道血痕渗出的红珠顺着鼻梁滚落,滴在脚下的黄沙里,瞬间被吞没。
那个庞然大物没动。
它保持着砸击的姿势,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球里,红色的血丝疯狂蔓延,却没有焦距。
它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看病”这个词。
在它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和被杀,只有吃人和饥饿。
没人跟它说过话。
这五百年,只有剑,只有痛。
“吼……”
怪物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低鸣。
它那只长满红毛的大手猛地捂住胸口。
疼。
那种把灵魂撕碎的疼又来了。
它不需要医生,它需要发泄。
“死!!”
怪物咆哮。停滞的宝杖再次震动,裹挟着比刚才更狂暴的劲风,要把眼前这个渺小的虫子碾成肉泥。
“喵呜——!”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
黑猫全身炸毛,利爪在空中划出三道寒光,狠狠抓在怪物的脸上。
火星四溅。那比精铁还硬的脸皮被抓出三道血槽。
怪物吃痛,脑袋一歪,宝杖偏了三寸。
轰隆!
林澈身侧的地面炸开。沙土冲天而起,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药箱摔在一边,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蠢货!”
黑猫落地,挡在林澈身前,背脊弓成一张紧绷的弓。
它回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呲着牙骂道:“你脑子进水了?跟一条疯狗讲道理?它现在只想把你嚼碎了咽下去止痛!”
“带上那个瞎眼女人,跑!”
黑猫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老子替你挡三息。”
林澈没动。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又把那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它不是疯狗。”
林澈捡起落在地上的药箱,拍了拍灰,“它是病人。”
“你……”黑猫气结,胡须乱颤。
林澈绕过黑猫。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个正在疯狂捶打自己胸口的怪物走了过去。
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