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琉璃瓦在残阳下淌着金红的血,像极了三日前那场宫变里未拭尽的余腥。沈醉立在丹墀之下,玄色衣袍上绣的暗纹被殿内烛火映得明明灭灭,如同他眼底翻涌却又沉寂的浪。阶上龙椅里,新帝萧彻正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在微凉的玉面上摩挲,目光却越过棋盘,落在沈醉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又带着一种释然。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尽的噼啪声。两侧的文武百官垂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这场宫变来得猝不及防,前帝昏聩,外戚专权,若不是沈醉带着一队游侠星夜入京,以雷霆手段清了乱党,恐怕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早已是那位姓赵的国舅。可沈醉偏偏在功成之后,既不受封,也不居功,只守在宫门外,等新帝稳定朝局,这才肯踏入这紫宸殿一步。
“沈先生,”萧彻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日宫墙之上,你一箭射穿赵贼的发髻,却留他一命,为何?”
沈醉抬眸,那双眸子漆黑如墨,仿佛能吸尽殿内所有的光亮。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感慨:“陛下,斩草除根易,可朝野上下,看着的不是赵贼的项上人头,而是新帝的度量。留他一命,让他在囚车里看清这江山终究姓萧,比一刀杀了他,更能让人心安。”
这话一出,殿内有几位老臣忍不住抬头看了沈醉一眼。他们原以为这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游侠,却没想到竟有这般通透的心思。杀人容易,诛心难,可沈醉偏偏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萧彻笑了,将白玉棋子放回棋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先生倒是替朕想得周全。可你就不怕,夜长梦多,赵党余孽借机生事?”
“怕?”沈醉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天下之大,能让沈醉怕的东西不多。赵党余孽若敢冒头,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怕’。”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暗夜里伏诛的乱党,临死前眼中的绝望。
萧彻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站起身,龙袍曳地,带着一阵风。他走下丹墀,在沈醉面前站定,目光与他平视:“先生可知,昨日吏部尚书递了奏折,说你功高盖主,恐非社稷之福?”
沈醉挑眉:“哦?那陛下信吗?”
“朕若信了,今日就不会在这里与先生说话了。”萧彻的语气带着一丝坦诚,“朕登基前夜,曾在宫墙下见你。那时你刚从乱军之中杀出,玄衣染血,却站在月光里,望着皇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