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双眼睛轻轻一挑,便抽出了一根线头。
“公公认识我?”沈醉的声音冷得像亭外的雨。
老太监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却奇异地透着几分暖意。“沈将军的儿子,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狠劲,跟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纸,“这是宫里的布防图,老奴画了三个月,不敢说分毫不差,却也八九不离十。”
沈醉接过布防图的手顿了顿。图上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又被人用细笔小心描过,看得出画者的用心。西北角的禁军换岗时间、东暖阁的密道入口、甚至连御膳房送菜的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显眼的是养心殿周围,用朱砂画了三个圈,旁边小字注着“暗卫轮岗处”。
“公公为何要帮我?”沈醉的目光像剑一样刺向老太监。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座吃人的深宫里。
老太监抬起头,油灯的光恰好照在他左眼上——那里没有眼珠,只剩下一个凹陷的黑洞,周围爬满了狰狞的疤痕。“二十年前,沈将军在火场里救过老奴一命,”他缓缓道,“那时候老奴还是个小太监,被人推去火里当替罪羊,是沈将军一脚把我踹出来,自己却被烧了半条胳膊。”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这只眼,是后来替将军挡箭时瞎的。他们以为挖了我的眼,就能让我闭嘴,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剜不掉。”
雨声似乎更大了,砸在亭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沈醉忽然想起,父亲左臂上确实有一块月牙形的疤痕,母亲总说那是他年轻时不小心被炭火烫伤的。原来不是炭火,是人心。
“先帝驾崩那天夜里,”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我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新帝逼着先帝在遗诏上盖章,先帝咳着血骂他畜生。后来……后来就没声了。”他的手开始发抖,“老奴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先帝的尸体抬出去,对外说龙驭上宾。这些年,老奴装疯卖傻,才混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为先帝、为沈将军报仇的机会。”
沈醉的指尖在布防图上划过,那里标注着养心殿的梁柱结构,其中一根朱漆柱旁写着“中空,可藏三人”。他忽然想起少女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个锦囊,里面装着半块玉佩,说是母亲留给他的,遇到可信之人,可凭此玉佩相认。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老太监面前。玉佩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的“沈”字清晰可见。
老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