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对身旁的同僚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暂离,然后起身,以更衣为名,悄然退出大殿。
一出殿门,他便加快脚步,径直奔向立政殿。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听闻兄长夤夜急见,心知必有要事,连忙召见。
“皇后娘娘!”长孙无忌匆匆一礼,也顾不得许多,急声将两仪殿中发生之事,简明扼要道出。
“……娘娘,陛下向来仁厚,慎刑爱民,今日之举,实是骇人听闻,判若两人。臣等苦劝,陛下方才暂押天牢。”
“臣恐陛下是否圣体欠安,或一时激愤,失了分寸?如此下去,恐伤陛下圣德,亦令太子与朝臣惶惑不安。还请娘娘速速移驾,劝解陛下,问明情由,以免事态不可收拾。”
长孙皇后初闻,亦是惊疑不定,秀眉紧蹙。
陛下并非嗜杀暴戾之君,相反,常以仁君自勉,今日此举确实反常。
她立刻道:“兄长所言甚是,陛下此举确有失常。本宫这便随你前去,看看到底是何等样人,竟能惹得陛下如此盛怒。”
说罢,长孙皇后即命宫人速速掌灯,便要随长孙无忌同往两仪殿。
兄妹二人匆匆离开立政殿,在宫灯昏黄的光晕下,沿着回廊疾行。
夜风微凉,吹拂着长孙皇后的衣袂,也让她焦灼的心绪稍定。
她边走边问,语气带着不解与忧虑:“好端端的御宴,陛下怎会突然要杀人?那乐童究竟做了何事,触怒天颜至此?”
长孙无忌苦笑摇头,压低声音道:“臣也百思不得其解。那乐童不过是太常寺一新进的舞童,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生得倒是俊俏,舞乐也算出众,故而得了太子青睐,赏了块玉佩,还戏言要向太常寺讨要此人去东宫。”
“陛下起初也是赞赏的,还特意问了其名。谁知那乐童答了名字后,陛下便骤然色变,杀心顿起。”
“哦?问了名字?”长孙皇后脚步未停,追问道,“那乐童叫什么?莫非名字有何大不敬之处?”
长孙无忌回想了一下,道:“回娘娘,那乐童自称名叫称心。臣听着,倒是个寻常名字,寓意称心如意,并无什么特别……”
他话音未落,走在他身侧的长孙皇后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你说他叫什么?”长孙皇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颤,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住,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