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设了阵,踏错一步,就会惊动地下的东西。
快到山脚时,我看见那条溪。
水还是黑的,漂着树叶,像墨汁。我蹲下,伸手探了探。
水很冰,不是冬天那种冷,是死掉的冷。
我收回手,抹在裤子上。
前方林子入口,石碑歪了半截,“林”字只剩轮廓。我站在碑前,没进去。
我知道,进去之后,就不能回头。
伤没好,力气没恢复,玉佩也没光。我靠的不是法术,是经验。是上次拼命换来的命。
我闭眼,想起白泽的话。
“天地有常,邪不胜正。”
“但正气要人来守。”
“你若不站出来,灯就灭了。”
我睁开眼。
抬脚,踏入林中。
树高,枝叶遮天。
地上落叶厚,踩上去没声音。我贴着左侧行,避开中央空地。那里太干净,不像自然形成。一定是有人扫过。
走约百步,气味变了。
不再是腐叶,是腥味,像铁锈混着烂肉。
我屏住呼吸。
前方,树根拱起的地方,露出一角黑布。我慢慢靠近。
是衣服。
半埋在土里。拉出来一看,是粗麻布,和村民穿的一样。袖口绣了个“李”字。李老三家的人。
他也死了。
我放下布,继续往前。
五十步后,看见第二具尸体。
仰面躺着,嘴张着,舌头紫黑。双手抓胸,指甲全断。胸口破开,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撕开。
我蹲下,仔细看。
伤口深处,有一点灰烬。我用指甲挑出来,放在掌心。
冷。
轻。
但有动静。
是邪物留下的气息。
他们改了方法,用人的怨念代替阴气。更毒,也更快。
我捏碎灰烬。
它在我掌心化成烟,钻进皮肤,脑子里闪过画面——
一个男人跪着磕头;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跳井;
一个老人闭眼,嘴里塞布……
我甩手,把残渣弹开。
这些不是幻觉。是死者最后的情绪。他们死前很怕,成了养料。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不止两具尸体。地下还有。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