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布包很轻,有股淡淡的树皮味。
“谢谢。”我说。
“你一定要回来。”她说,“村里人都指望你。”
我没答。
我不是为了被人指望才做的。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这样的孩子。他们会把她心里的害怕挖出来,炼成灰,喂给地下的东西。
我回到自家院子。
娘还在剥豆子,姿势和白天一样。我进门,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问我去哪,也没问我见了谁。
我把枯枝靠在门边,坐到她旁边。
她递来一碗粥,米不多,水有点凉。
“吃吧。”她说。
我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和昨天一样,有点灶灰味,但能咽下去。
“王婆家的柴够用吗?”我问。
“够。”她说,“你送得及时。”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她知道我去了王婆家,也知道我打听到了事。但她不说破,就像她不说我腿上的伤有多重一样。
我吃完,把碗放在地上。
“我得再去趟林家沟。”我说。
她手一顿,一颗豆子滚落,掉进土里,她没捡。
“夜里?”她问。
“夜里。”我答。
“别走太久。”她说,“鸡叫前三遍,就得回来。”
我点头。
这是她的方式——不说拦,也不说送,只定个时间。只要我在那之前回来,她就当一切正常。
我起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
打开,里面有我的旧衣服、一把锈刀、半块玉佩。它不发光了,边缘裂了,但贴在胸口时,还能感觉到一丝跳动,像心跳。
我把它挂在脖子上。
然后从空心树洞里取出断剑。剑身沉重,麻绳缠得紧,握在手里不滑。我把剑背在肩上,走出门。
娘没再说话。
她继续剥豆子,一下一下,壳裂开的声音很清楚。
我沿着土路往村外走。
月亮没出,星星少,风大。走到村口,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家院子静悄悄的,灯还亮着,窗影里有个人坐着,不动。
我知道是她。
我转身,朝林家沟走去。
山路比昨晚更黑,树影压下来,踩落叶发出轻微响声。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地面是否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