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天黑了。
云压下来,紫黑色。风停了,河水也不响。我靠在岩壁上,心跳加快。这种安静不对劲,像整个世界被人捂住了。
然后它叫了。
声音从天上砸下来,我耳朵嗡的一声,差点跪倒。太阳穴突跳,眼前发黑。等声音过去,后背全湿了,手还在抖。
是鸣蛇的叫声。
《山海经》说它的声音像磬,清亮悠扬。但这根本不是乐音,是撕裂空气的尖啸,能把人魂震散。
它飞过去了,影子落在地上。头像鹿,角像珊瑚,脖子细长,背上带鳞。它不拍翅膀,靠尾巴滑行。飞得高,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我抓紧台阶边缘,指甲抠进石缝。
那一刻我有种感觉——它的目光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穿透皮肉,盯着我胸口的玉简。那块由白泽封在我心口的东西,此刻正剧烈跳动,仿佛和鸣蛇有什么联系。
我忽然明白:它不是偶然来的。它是被吸引来的。
玉简是钥匙的一部分,而鸣蛇……可能是守门者。
脚下的震动变了。
四短两长。
白泽教过这个信号。不是警告,是求救。意思是“快走”。有些古老门派会在灭门前用地脉传出最后消息,提醒后来人避开杀局。
我没有回头。
跳过断开的台阶时右膝磕在地上,疼得我咬牙。爬起来时听见林子里的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一步,两步,不快不慢,像有人在走,又像某种生物在巡视。声音踩在我心跳上。
我站在林外空地,喘了几口气。
回头看了看来路。
石台看不见了。整座山都在雾里,安静得像没人来过。只有胸前的玉简还在发烫,告诉我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林中无风,树叶不动,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地面微微震动,碎石轻轻跳。对方不是乱走,是在逼近——带着目的。
突然,脚步停了。
一切安静。
一秒,两秒……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他穿灰袍,样式古老,腰挂青铜铃,手拄乌木杖,顶端镶着浑浊玉石。他脸很老,眉骨突出,眼睛深陷,但目光清明。最奇怪的是,他的脚离地三寸,衣角飘着。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楚:
“你来了。”
我没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