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舟停在山门前的石坪上。我走下来,脚下的薄雾慢慢散开。天刚亮,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湿气,吹在衣服上。晨光还不强,只在东边山脊上有一点金光,别的地方还是灰蓝色。
我没回头。我知道归元里的灯还亮着,也知道练功台上那个人还在。
他每天都在那里。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不管下雨还是刮风,他都准时起来,坐在青石台上。背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慢很长。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守阵人之一,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长辈。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老执事”。他不说话,也不参加议事,只是天天坐着,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可今天,他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我肩上,压得我心里发沉。我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这一走,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我不是去修行,也不是去游历,而是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仙界之门一旦打开,就没有退路了。
脚下石板很冷,传送阵边缘的苔藓被昨夜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我稳住身体,走到阵前停下。这座阵是三代先辈建的,用山骨做基础,引地脉当能源,靠星辰之力运转。它出过三次问题,两次差点毁掉。只有这一次,是我自己修好、自己启动的。
我蹲下,手指沿着中间那道裂缝划了一圈。指尖碰到的是粗糙和冰凉,还有微微的震动——那是阵心残留的灵力,像快要停跳的心脏。我闭眼感受了一下,确认裂痕没变大,也没新裂纹。还好,还能用一次。
我松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掌心沾了些灰,在衣角擦了擦,动作很轻。
从怀里拿出白泽玉简,贴在胸口放了一会儿。它不热也不冷,就静静躺着,好像一直在等我做这个决定。玉简是乳白色的,上面有几条淡金色的纹路,像云又像星,据说是上古白泽族留下的东西。它不会说话,也不能显像,但它能记住一个人的气息、意志和命运。只要我还活着,它就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我把玉简放进内袋,扣紧衣襟。
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五枚护命符都在腰带上,颜色还是浅青色,说明封印没破。我一个个摸过去,碰到第三枚时停了一下——这是父亲给的,外面包着旧布,和其他不一样。布是母亲留下的裙角改的,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毛了。那天他在祠堂跪着把符递给我,说:“这不是保你不死,是让你记住,你是谁的孩子。”
我没多看,继续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