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爸爸开口:“你是刘家的孩子,也是持契的人。这事躲不掉。你不走,别人也会逼你走。不如你自己去。”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种藏了很久的难过。也许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教我识字、练武、看古书,不是为了让我做个普通人。他是在为今天准备。
妈妈没说话。她绕到前面,蹲下来看我。
“你冷吗?”她问。
我摇头。
“饿不饿?”
我摇头。
她伸手摸我的脸,手很粗糙,有茧。她眼睛红了,但没哭。
“你还记得小时候摔跤吗?每次爸爸都说别扶你,让你自己站起来。你每次都哭,最后都站起来了。这次也一样。我不拦你。”
她抱住我。
她抱得很紧。我能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和我胸口的胎记不一样,但它让我安心。
我闭上眼。
我想起白泽说的话,想起碑上的字,想起联盟的人还在等我下令,想起母茧坑里的种子还没安好。
我该走了。
但我不能一个人走。
外面太大,太危险。我需要帮手,需要信得过的人一起。这不是冒险,是任务。如果失败,我不只是死,整个世界和仙界的通道都会关掉,甚至可能塌陷,毁掉千里之地。
我松开妈妈,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本子。本子旧了,边角卷了。封面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两个字:“归途”。
我翻开第一页,写下几个字:行程计划。
下面列了几条:
一、确认阵法能不能承受人过去;
二、试一次单独传送稳不稳定;
三、带样本回来检查那边安不安全;
四、决定要不要带人一起去。
每一条都很重要。尤其是第四条。带人去,责任更大,要是路上出事,我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同伴负责。可要是自己去,遇到危险可能撑不住。
爸爸站旁边看完了,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小布袋。他打开,里面是一块青色的玉片,不透明。
“这是我娘给我的。她说大事时带着,能安心。”他把袋子递给我,“现在给你了。”
我接过,放进胸前口袋。布袋厚,贴着胸口不舒服,我没拿出来。这不是普通石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股暖意,和我的气息有点呼应。
妈妈去厨房端来一碗热粥,放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