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旧衣服,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是《山经异志》,一本手抄的老书,记录古时候的事。爸爸喜欢看这种书,晚上点灯读,嘴里念叨“天地有门”“星轨移动”之类的话。以前我觉得他是迷信,现在才知道,他在找真相。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叶子,放下书。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种地的农民,而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
“出事了。”他说。
不是问话。
我点头。“我在断崖找到了九极碑。它认了我,光冲上天。我知道我是谁了。”
外面传来一声鸟叫,短促,然后飞走了。
妈妈手一抖,锅铲碰在锅上,响了一声。
我没停。“地下有阵法,能通另一个世界。白泽说了,门要开了。我必须去。”
这话一说,屋里一下子静了。
爸爸没动。他看了我很久,才慢慢走到墙边,拿下一幅卷着的图,铺在桌上,压住叶子一角。那是族谱,黄纸黑字,最上面写着三个字:守门人。
“我爷爷说过,咱们家祖上有人看门。我一直不信。”爸爸声音低,“可你出生那天,祠堂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妈妈从没提过那天的事,只说我是清晨出生的,哭声响亮,接生婆说这孩子命硬。
“灯?”我问。
“三盏长明灯,十几年没亮过了,那天全亮了。”爸爸看着族谱,“而且……灯油是满的。没人加过。”
妈妈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有点凉。
我能感觉到她在抖,但她忍着。她蹲下来,和我平视,眼神复杂。
“你要去哪儿?”她问。
“仙界。”
“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我心里很难受。我不是不想回,是不敢保证能回。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是长生的地方,还是战场?白泽告诉我,外面世界已经坏了,灵气没了,万物凋零,只有“核心种源”才能救一切。而种子需要我亲自送去。
屋里没人说话。
灶台上的水还在咕嘟响,粥冒泡了。妈妈起身关火,揭开锅盖,热气升起来,遮住她的脸。
爸爸低头看着族谱,手指划过那一行字。妈妈的手慢慢收紧。我能感觉她呼吸变慢了,像在忍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