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松劲。
这种攻击不可能一次解决它。大荒之力的本质是“扰乱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也不会真正死亡。我们只能一次次把它打退,拖时间,等彻底封印重启。
我再次下令:“再来一次,间隔缩短一半。”
各阵台立刻响应。
这一次更快更急。回音壁还没冷却,就被第二波冲击撞上。墙面出现细小裂纹,银光溢出,像泪痕,又像流星划过的痕迹。
第三次时,北雪有人脱力,刀气偏了。
那人是韩昭,最年轻,修为最低,却是七人中最专注的一个。他曾在雪暴中独守刀阵七天七夜,靠吃寒苔维持清醒。但这三次高强度斩击耗尽了他的力气。刀气偏离七寸,没打进主渠。
震荡场出现缺口。
就在那一瞬,地底的脉动变了。
不再是均匀跳动,而是猛然膨胀,像心脏临死前的最后一搏。
我察觉不对,立刻喊:“所有人撤频!断连接!”
晚了。
一股反向力量顺着阵纹冲上来,直奔高台。那是被激怒的反击,是混乱对秩序的反扑。我抬手结印,把最后一道防护咒推向前方。灵力撞上屏障,发出闷响,像重锤敲鼓。
我后退半步,膝盖发软。
胸口剧痛,喉咙发甜。我知道,内脏受伤了。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我看见南渊方向,那面回音壁轰然炸裂。
碎玉飞溅,银光四射,整面墙化作漫天光雨。墨言的身影倒飞而出,嘴里喷血,但他用手背狠狠擦掉。他跪在地上,双手仍死死按住最后一块完好的玉片,想维持最低频率反馈。
“还活着。”我心里默念。
但北雪传来惨叫。
一名刀阵成员被反噬震断心脉,当场昏死。其余六人脸色苍白,刀气黯淡,明显撑不住了。
东岭也开始不稳定。一人灵核过载,退出循环,能量输出降了两成。
阵型动摇。
远处天边,那团黑影缓缓睁开一只“眼”。
不是真眼,是空间撕开的形状,像瞳孔。漆黑如渊,边缘泛着紫红血丝,像宇宙裂缝中窥视人间的恶魔之眼。它看着我,不动,也不进攻。
它在等。
等我们崩溃,等我们绝望,等我们自己瓦解。
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味。
我站着,手还举着,指尖微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