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细细的抽噎,像雨后檐角垂着的、迟迟未滴尽的水珠,一声一声,轻得揪人心。
她赖在凌尘怀里,小脑袋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蹭来蹭去,把最后一点憋闷的委屈,尽数蹭进那片带着皂角清冽香气的布料里。
末了,她才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细细磨过:
“先生,我还是不懂……”
凌尘抬手,手指带着掌心的温热,轻轻碾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动作柔得像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哪里不懂?慢慢说,先生听着。”
“他们都说,魔是会抓小孩、吃心肝的。”
星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衣襟上那枚温润的玉扣,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将那枚扣子焐得温热。
“可我没做过坏事啊,为什么我是魔呢?”
她忽然仰起脸,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樱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子,小脸上满是惶惑与无措:
“是不是因为我有尾巴?
……是不是有尾巴的,都是妖魔,都是坏人?”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腰,脊背微微弓起,小手还紧张地揪着衣摆,像是怕身后那条藏在衣下的尾巴会突然冒出来,吓到眼前的人。
站在一旁的白浅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忍不住走上前,从一旁的食盒里取了块裹着糖霜的蜜饯,捏着那枚晶莹的果子,递到星月嘴边,声音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
“尝尝?这是昨天刚从城南铺子买的枇杷膏蜜饯,甜甜的。”
星月犹豫了一下,小嘴巴动了动,还是微微张开,含住了那块蜜饯。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喉咙里的几分干涩酸涩。
白浅羽趁机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
“傻孩子,尾巴哪能当好坏的记号?
你看院角那只三花猫,也有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它夜里还会蹲在粮仓旁,捉偷米的老鼠呢,你能说它是坏猫吗?”
星月含着蜜饯,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藏了满口袋松子的小松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
苏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
她蹲下身,与星月平视,帕子轻轻擦过她沾着泪痕的脸颊,动作轻柔得怕蹭疼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