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辆完好的坦克底盘,装甲部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突击能力。”
韦维尔咬紧牙关,指挥棒在马特鲁防线的标高上重重敲击:“那就调动预备队!把驻扎在三角洲的国民警卫队顶上去!哪怕手里只有步枪,也要给我在干线公路上挖出反坦克壕!”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令部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
机要参谋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越过外围的作战参谋,走到参谋长身边,将那个带有红色封蜡的信封递了过去,并压低声音耳语了一句。
参谋长撕开信封,只看了一眼,握着纸条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沙盘对面的韦维尔。
整个司令部的军官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电报机单调的滴答声、参谋们急促的脚步声、甚至通风管道里鼓风机的噪音,似乎都在此刻停滞了。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权力真空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参谋长绕过沙盘,没有任何言语,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份刚刚译出的、边缘带有红色加急标记的电文纸带递给了韦维尔。
韦维尔接过纸带,他的视线在极短的几行字母上扫过。
周围的人清楚地看到,这位掌控着数万人生死的总司令,手指明显的停顿了数秒。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道命令的强硬措辞还是剥夺了他最后的一丝体面。
伦敦方面出手了。
不需要交接防务,不需要进行任何战术解释,直接收缴密码和印信。
这就是伦敦对他丧失整个重装甲师和几万精锐步兵的最终判决。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因为战况不利而大声咆哮,没有任何试图辩解的抗议,甚至连细微的摔砸物品的举动都没有出现。
权力的剥夺,在最高级别上展现出残酷的利落感。
一旦底层的合法性被内阁抽空,将领就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那些刚刚还在执行他命令的参谋和军官,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战区指挥链条在这一刻被强制切断。
韦维尔僵硬地放下了手里的指挥棒。木棍在沙盘边缘缓慢地滚动了两下,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伸出双手,缓慢地解开军服领口那颗象征着战区最高指挥官风纪的纽扣。随后,他转过身,走向大厅侧面的私人办公室。参谋长和两名宪兵军官紧紧跟在后面,这是移交权限的法定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