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纸卷在滚筒间高速穿梭,几万份散发着浓烈墨香的号外被搬上防雨毡布遮盖的卡车,直接抛向黎明时的伦敦街头。
消息的破坏力远超德国人的高空轰炸。
相比于敦克尔克,这次的报纸上没有任何修饰性的战略转进通报,字里行间全是最致命的词汇:北非防线全线崩溃,第八集团军丧失重火力掩护开始大撤退,第七装甲师建制打空。
考文垂和伯明翰,斯特林重工的几处大型兵工厂在清晨交接班时,彻底停摆。
那些几小时前还在流水线上死磕装甲钢板、车削大口径炮管的工人们,死死盯着那份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号外。
车间里传出重型扳手狠狠砸在生铁机床上的巨响。
他们太清楚装配一条履带、吊装一台流星发动机需要砸进去多少个绝对工时。
为了节约金属和燃料供应前线,本土开始对平民实行配给制。
他们把机器转速压榨到极限,才将这些重装兵器成批装上货轮送往前线。
现在,战报就这么直白地向他们摊牌:那一百二十辆流星战车确实在沙漠里充当了突击箭头,也狠狠撕裂了敌军的阵地,但最终却因为指挥官的愚蠢,导致补给线彻底断裂。
这些重工业结晶没有被正面击毁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因为耗尽了最后一滴燃油,被当成一堆废铁,憋屈地被自己人炸毁在了两千公里外的异国公路上。
雨水无法浇灭街头的怒火,反而让威斯霍尔街的气氛陷入极度狂躁。
成千上万的伦敦市民从各个街区涌出,向着唐宁街十号的铁栅栏集结。
没有人撑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这些工业区平民的脸颊流淌。
队伍中有刚从夜班下来的钳工,手里还攥着沾满机油的棉纱;有戴着扁平托盘钢盔的防空袭督导员;还有大批穿着黑色粗呢大衣的妇女。
她们的手里紧紧攥着几个月前从中东寄来的家书,信封的边缘已经被雨水彻底泡烂。
她们的丈夫和儿子,就在那个刚刚被宣告全线溃退的集团军里。
这些人刚刚用鲜血、忍饥挨饿和满城的残砖碎瓦,熬过了长达数月的残酷夜间空袭。他们在防空洞里忍受着地下水的倒灌,把防毒面具挂在胸前入睡,白天爬出废墟继续走向兵工厂的流水线,拼尽全力锻造每一颗子弹,为了让大英帝国的脊梁在轴心国面前挺直。
但现在,前线统帅的致命失误,将他们所有的一切努力砸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