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垮了宪兵那道脆弱的警戒线。
几双穿着硬底皮靴的脚毫不留情、冷血地踩过中尉尚还在抽搐的尸体。暴动者粗暴地拉开车门,抓住驾驶座上那名少尉的衣领,一脚狠毒地踹在他的肋骨上,将他狼狈地踹下金属踏板。五六个人拥挤地塞进狭窄的车厢,为了争夺方向盘甚至在车内互相挥动拳头,甚至有两名士兵疯狂地直接趴在滚烫的引擎盖上,死死抓住后视镜的支架。
打火电机急促地启动,齿轮生硬地挂入前进挡,穿着皮靴的右脚蛮横地将油门踏板一脚踩到底。
这台菲亚特指挥车的四缸引擎爆发出凄厉的轰鸣声,转速瞬间拉满。
前部防撞钢梁直接撞开拦路的一卷沉重的带刺铁丝网,宽大的轮胎无情地碾过散落一地的补给物资和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扬起漫天沙尘,向着西方的沿海公路疯狂地亡命逃窜。
整座庞大的后勤基地,在短短半小时内沦为末日般的废墟,从少将师长到底层列兵,所有人都跑光了。
成千上万的逃亡者如同彻底决堤的洪流,朝着各个方向盲目、四散狂奔。
坚固的军需仓库大门被几根撬棍粗暴地砸开。成箱的六点五毫米步枪子弹被随意地丢弃在路中央,任由逃跑的车轮无情地反复碾压,松木板碎裂,黄铜弹药散落一地。
堆积如山的军用肉罐头和硬饼干无人问津,杂乱地铺满沙地。
几只装满珍贵淡水的镀锌铁桶被慌乱的卡车撞翻,清澈的水流在极度干旱的沙地上迅速渗透,只留下一滩滩刺眼的深色水渍。
庞大、承载着第十集团军进攻埃及全部希望的西迪巴拉尼后方补给中心,在尚未遭到英国装甲矛头任何直射火力打击的情况下,从内部经历了彻底的全面崩溃。
失去了统合的通讯,失去了成体系的弹药补给,失去了赖以机动的车辆,这里只剩下一片任人宰割、毫无反抗能力的混乱现场。
而在营地东方的远处,大地的细微的震颤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不断加剧。
死神的宽大高锰钢履带,正在伴随着沉闷的内燃机咆哮,冷酷、不断地向这里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