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1月13日,16:50,西迪巴拉尼营地东侧高地。
十一月中旬的北半球,晨昏线早已发生了大幅度倾斜。
西迪巴拉尼地处北非海岸线,冬季的日落时刻本就被天体运行轨道大幅度提前。
戈壁滩上的能见度正在断崖式下降。
随着日照辐射的减弱,沙地表面的热量迅速向高空散失。
气温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从三十五摄氏度骤降至十几摄氏度,冷热空气在低空剧烈交汇。
视线越过沙脊,下方是一处宽阔的物资集散地。
为了规避英国皇家空军的昼间水平轰炸,意大利工程兵在西迪巴拉尼外围的沙漠腹地,分散修筑了大量类似的星状补给节点。
此刻,这座原本作为二线周转使用的转运站,已经彻底被从主阵地涌来的恐慌人潮淹没。
彻底失去建制与指挥体系的溃军,还在为了争夺最后几台兰旗亚3ro重型运输车而互相撕打。
这几台原本设计载重六点五吨的柴油卡车,此刻正承受着夸张的超载负荷。
有人刚刚抓住驾驶室的冲压钢板车门把手,紧接着便被身后伸出的几双粗糙大手粗暴地扯下金属踏板,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几双沾满泥垢和血迹的军靴毫无顾忌地直接踩踏过倒地者的胸腔和面庞,伴随着肋骨断裂的闷响,后面的人拼命向车斗内攀爬。
车厢里早已塞满了失去理智的意大利步兵。
兰旗亚卡车那台排量巨大的五缸柴油发动机正在痛苦地嘶吼,驾驶员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但在周围数十人疯狂的推搡和扒拽下,加上车身重量严重失衡,带有粗大防滑纹路的后轮轮胎在原地剧烈打滑,将沙地刨出两个深坑,散发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根本无法获得足够的抓地力来完成起步。
既然走不了,那就都别走了。
一名意军下士拔出了腰间的1934半自动手枪,用枪柄狠狠砸向一个试图扒住后视镜支架的列兵面门,鲜血瞬间飙射在挡风玻璃上。
但这毫无作用,更多失去理智的逃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台孤独的内燃机载具死死围困在中央。
就在这一刻,营地东侧高耸的石灰岩沙脊线上,毫无征兆地扬起了一道绵延数公里的巨大尘霾。
伴随着沉闷、频率致密的内燃机集群轰鸣,流星中型坦克毫无遮掩地切入下方所有逃亡者的视线。
那是整整六十台被彻底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