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的黏腻感逐渐褪去,露出苍白且棱角分明的面容。
他打开旁边的一个特制皮箱,里面放着一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萨维尔街定制燕尾服,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以及一条手工领结。
在疾驰的轿车后座上,亚瑟开始有条不紊地更换衣服,作为伦敦的交际花,这是他的日常,他必须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
脱下早已湿透的军用风衣,换上雪白的真丝衬衫。他熟练地打好领结,穿上剪裁极其贴合的燕尾服外套。最后,他从一个小丝绒盒子里取出一枚纯银打造的雄狮族徽胸针——那头咆哮的狮子造型,与他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家主权力的沉重手章如出一辙。
他将胸针端正地别在左侧翻领上。
十分钟的时间。
当他重新靠在真皮座椅上时,那个在泥泞码头上统御重工业产能的军火头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无可挑剔、优雅至极的大英帝国贵族。
车队驶入伦敦的边缘。
亚瑟偏过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窗外,雨停了,防空探照灯的光柱在厚重的云层中来回扫射,但德国人的轰炸力度明显已经减弱了不少,更多的也只是在海峡上空象征性地扔下几枚炸弹。
但当车队驶出伦敦,进入伯克郡的乡村公路时,景色发生了极其割裂的变化。
道路两旁的树篱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的村庄一片静谧。没有弹坑,没有瓦砾,没有硝烟。战争的火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阶级壁垒硬生生地挡在了几十英里之外。
前方,温莎城堡那宏伟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高耸的塔楼,坚固的城墙,与主城区不同,这里没有实行灯火管制,巨大的水晶吊灯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将光芒肆无忌惮地洒在平整的碎石车道上。
车队在主入口前停下。
两名穿着鲜艳红色制服、戴着高耸熊皮帽的皇家卫兵上前拉开车门。
亚瑟走下车。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上铺着红地毯的台阶。
悠扬的莫扎特弦乐四重奏从半掩的橡木大门后飘出。
亚瑟想起了之前和伊丽莎白的短暂偶遇。
当时,那位视察灾区的年轻公主,曾带着几分少女的好奇与期盼,暗示过希望能私下邀请他来温莎城堡喝杯下午茶,听他讲讲法兰西战场上的突围战。
亚瑟只当那是一场玩笑。
但亚瑟没想到两人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