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舰队将间隔一天出发,进入大西洋,绕过比斯开湾,强行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按照半个月的海上航速计算,只要中途不被德国潜艇狼群拖住,第一批流星坦克将在十一月十日前后抵达亚历山大港。
亚瑟在脑海中的航线图上,标记了编队外围最容易受攻击的几个位置。地中海的轴心国潜艇活动正在变得频繁,他可以接受最多三十辆坦克的战损——也就是两艘船,只要剩下的九十辆能安全且准时地抵达亚历山大港并交到第七装甲师的手里。
现在的第七装甲师,手里只有那些不堪大用的轻型巡航坦克和缴获的意大利铁皮罐头,以及少数的马蒂尔达。奥康纳正在前线高歌猛进,将几万意大利人赶鸭子一样赶向的黎波里。但在那条漫长补给线的尽头,隆美尔的第五轻装师已经在卸货。
“希望能在隆美尔发动致命一击前,把这些钢铁塞进奥康纳的手里。”亚瑟睁开眼,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一辆军用吉普车碾过水坑,在亚瑟面前猛地刹停。轮胎溅起的泥水打在近卫团士兵的军靴上。
一名浑身湿透的皇家通讯兵跳下车,甚至没顾得上擦去钢盔上的泥浆,径直跑到亚瑟面前,立正,敬礼。
“斯特林将军!白金汉宫紧急手令!”通讯兵双手递上一个盖着火漆印章的防潮防水信封。
赖德上前一步接过信封,检查封口无误后,递给亚瑟。
亚瑟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挑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极其考究的羊皮纸请柬,边缘烫金,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这股香气在充斥着柴油和海腥味的码头上,显得极其突兀。
“温莎城堡。今晚八点。”亚瑟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傍晚六点。
“备车。”亚瑟将请柬塞进口袋,转身走向停在阴影处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轿车。
“长官,装船作业还有最后的封条没有确认……”赖德跟在后面请示。
“剩下的交给你。告诉船长,明天天亮前,我要在英吉利海峡看到他们的尾流。如果延误,我送他上军事法庭。”亚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防弹轿车的车门重重关上,将码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引擎平稳地启动,车队驶离港口,向北驶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亚瑟脱下那件沾满机油味和雨水的军用风衣,扔在一旁。他拉下车窗的遮风帘,打开了后座的阅读灯。
前排的侍从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亚瑟接过,用力擦拭着双手、脖颈和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