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托维都很清楚,在这副优雅得近乎傲慢的皮囊之下,运转着的是一台冷酷且残暴的战争机器。
尤其是托维。当这位新任司令从庞德嘴里得知,那个让他在地中海名声大噪、在墨索里尼宣战当天就把意大利主力战列舰变成浅水区燃烧废铁的“塔兰托夜袭”计划,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推荐给首相时候,他内心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托维对斯特林家族太熟悉了。或者说,在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没有任何一个肩扛将星的指挥官能绕开这个掌控着帝国造船厂、装甲钢和蒸汽轮机专利的庞然大物。
就连庞德元帅都要在老伯爵面前鞠躬行礼,低声下气地询问斯特林家族的意见,更何况他们。
但在他被从亚历山大港调回本土之前,托维对这位新任家主的印象,和伦敦小报上的头条没什么两样,那也是他在这之前对亚瑟唯一的印象——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
但那些偏见在他回国并见识真实的亚瑟之后,就被彻底粉碎了。
现在,托维看着亚瑟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同类间的认同。因为他不仅在这个年轻人背后看到了庞大的资本,更在他的身上,闻到了那种对待敌人毫不留情、不择手段追求胜利的血腥味。
庞德驻足,目光扫过眼前的锚地。
他对这片港湾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手上的每一寸皮肤。从一个见习军官熬到第一海务大臣,他在这里干了快四十年。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明天德国人的芥子气把他彻底弄瞎,只要把他扔在朴茨茅斯的码头上,凭借着听觉里远处蒸汽起重机的轰鸣,以及脚下每一块石板的不同凹凸程度,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到战列舰的舷梯旁。
一号到四号核心深水泊位,原本有着极其严格的停泊规矩,那是海军部专门预留给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和远东舰队主力舰归国大修时使用的专属位置,这些泊位连接着全欧洲功率最大的蒸汽起重机和最深的疏浚航道。
但此刻,大英帝国的“主座”上,停满了悬挂着法国三色旗的钢铁巨兽。唯一的区别是,这些三色旗的白色部分,现在被紧急缝上了一个鲜红的洛林十字。
这是法国海军的主力。
半个月前,它们还停泊在北非的奥兰港,是大英帝国海上生命线的潜在威胁。而现在,它们是一群被驯服的利维坦,静静地趴在朴茨茅斯的防波堤内。
最靠近栈桥的一号泊位,此刻已经被钢铁塞得满满当当。
“敦刻尔克”号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