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来自德国军官的鲁格手枪上。
那是只有他这种投机者才能读懂的语言:
那不是军衔,那是权力的通行证。
那不是战利品,那是股价的催化剂。
这可是巨大的政治资本。
有了这个,他在今晚的宴会上,在那群想要媾和的权贵面前,腰杆就能挺得比谁都直。
“听着,亚瑟。没时间回庄园了,也没时间去兵营。”哈罗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急切,仿佛他正在谈一笔几百万英镑的大生意:“今晚,现在,就在多切斯特酒店(thedorchester)。哈利法克斯勋爵——没错,就是那位外交大臣——专门为你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的慈善晚宴。”
“为我?”亚瑟挑了挑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23:00,还有一个小时午夜将至。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座被防空警报和灯火管制笼罩的死寂城市里,正常的伦敦市民早就应该躲进防空洞,或者是裹着毯子在冰冷的公寓里瑟瑟发抖了。
但亚瑟心里很清楚,那是给穷人定的规矩。
对于另一个伦敦——那个属于梅费尔和苏活区的伦敦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那些厚重的黑天鹅绒窗帘后面,在那些有着加固混凝土顶棚的地下俱乐部里,此刻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
琴酒正在爵士乐的节奏中流淌,脱衣舞娘正在苏活区的地下室里伴着防空警报脱下最后一件内衣,而那些不用在这个点爬起来去工厂造炮弹的贵族和政客们,正在用酒精和肉体麻痹自己对战争的恐惧。
那是一种末日前的狂欢。
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死在炸弹下”的病态享乐主义。
“举办慈善晚宴……”亚瑟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真是有趣。
在午夜十二点,在一群正在为了是否向小胡子投降而争吵的政客中间,举办一场以“慈善”为名的接风宴。
这听起来不像是为了庆祝胜利,倒像是为了给大英帝国的棺材板上钉钉子而举办的庆功宴。
“当然!你是大英帝国的英雄!你是奇迹!”哈罗德完全没听出亚瑟语气里的嘲讽,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飞舞,“整个伦敦上流社会都来了!帕克爵士、威尔逊爵士、还有那些银行家、报业大亨……大家都想亲眼看看你这位从敦刻尔克杀回来的‘斯特林勋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