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得只有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能听见。
但他并没有回抱这位热情的长辈。相反,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抵在了哈罗德那件昂贵的燕尾服胸口。
动作虽然看起来优雅、克制,那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貌性推拒。
但只有哈罗德自己知道,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一股根本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硬生生地将他推开了半米远。
“你的领结歪了。”亚瑟淡淡地说道。
哈罗德愣住了。
那张堆满了油腻笑容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感人肺腑的台词,被这一句无关痛痒、却又极度冷漠的话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噎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那一瞬间,哈罗德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在亚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看亲人的眼神,甚至不是看活人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那是只有在屠宰场里待久了的屠夫,才会有的、评估生死的眼神。
这小子……变了?
这种荒诞的感觉在哈罗德的心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哪有人几个月就能从纨绔子弟变成杀人魔王的?
一定是错觉。
是被那该死的蒸汽和闪光灯晃了眼。
瞧瞧他,还是这么在乎仪表,还是这么挑剔,还是那个只会对着镜子梳头的亚瑟·斯特林。
“哈!哈哈哈哈!”
哈罗德爆发出一阵尴尬而响亮的大笑,他有些慌乱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结,用力拍打着亚瑟的肩膀,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所有的记者都听见,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
“哦!上帝啊!听听!听听我们的英雄在说什么!”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哪怕是从地狱回来,还是这么在乎仪表!还是这么挑剔!这就对了!这才是贵族!这才是斯特林!”
哈罗德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那个其实并没有歪多少的领结,一边迅速恢复了刚刚那精明且贪婪的目光,快速上下扫视着亚瑟。
他没有问亚瑟受没受伤。他没有问前线死了多少人。他没有问身后那些士兵今晚睡哪。他甚至连一句关于老伯爵身体的客套话都没问。
他的眼神贪婪地,死死聚焦在亚瑟肩头那枚金色的准将徽章上,以及亚瑟腰间那把充满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