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不需要口令。
那个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着是那个年轻中士,然后是全车厢的法国士兵。
哪怕是腿上有伤的,也扶着椅背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他们向这位年轻的英国将军敬礼。
那不是条令规定的上下级礼节,不是盟军之间虚伪的客套。那是一种绝望中的皈依。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夜晚,在这个法国即将沦陷的至暗时刻,这个带着他们杀出重围的英国人,成了他们唯一的领主,唯一的依靠,唯一能带他们“杀回去”的希望。
亚瑟停下脚步,缓缓举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任何承诺都是苍白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承诺。
就在这种压抑而庄重的气氛中,列车广播里传来了通知。
几名列车员推着小车走了进来,开始分发一种特制的卡片。
“战时特供明信片,免邮资。小伙子们,写点什么吧。家里人还在等消息。”
这种明信片是陆军部紧急印制的,正面印着乔治六世的头像和“为了国王与国家”的标语,背面则是空白的书写区。
一名只有19岁的新兵坐在角落里。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另一只手握着一支咬得全是牙印的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颤抖着,久久无法落下。
他在加来杀过人。他用刺刀捅穿了一个德国工兵的肚子,当时那种温热的触感现在似乎还残留在手上,而那个德国兵看起来比他还小。他也见过死人。他的班长被机枪打成了筛子,血喷了他一脸。
他想写这些。
他想告诉妈妈他有多害怕,想告诉爸爸他不是懦夫。
但他发现自己写不出来,每一个字都沾着血,太重了,太血腥了。他不忍心让远在约克郡乡下的母亲看到这些,不忍心让她想象自己的儿子是在怎样的地狱里打滚,更不想让他的妈妈知道自己成为了一名屠夫。
那个“白色的空白”让他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种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新兵惊慌地抬头,看到了那枚红色的准将领章,以及亚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
“不知道写什么?”亚瑟的声音很轻,被掩盖在车轮的轰鸣声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是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