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带回惠灵顿兵营,亲自交给陆军部,然后再由那些冷漠的文员去通知家属。
这也是每一个幸存的指挥官最害怕面对的时刻——清点。
爱德华·霍克少校(第一营营长)——阵亡(死于弗尔内阻击战后伤口感染)。
赖德写下这个名字时,手抖了一下。
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黑点。
他当时就站在旁边,想起了霍克把指挥权交给亚瑟时的眼神,那种把几百条命托付出去的决然。
查尔斯·温莎上尉(二连连长)——失踪(最后目击地点:尼乌波特大桥,疑似中弹落水)。
“失踪”,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词。它意味着没有尸体,没有坟墓,留给家人的只有无尽的、折磨人的等待,直到希望变成绝望。
托马斯·贝克中尉——重伤(右腿截肢)。
列兵约翰·史密斯——
赖德的钢笔尖停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上,笔尖戳破了纸面,渗出一团墨渍。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周多前在勒帕拉迪斯那个农舍后的画面。
当时他们已经举起了双手,手里甚至还攥着一块白手帕。
赖德记得那种撕布机一样的g34机枪声,记得史密斯被子弹撕碎时的眼神,以及党卫军士兵踩着尸体补枪时的狂笑。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胃里翻涌的酸水。
他绝对不能告诉史密斯的母亲,她的儿子是像屠宰场里的猪一样被杀掉的。
他咬着牙,在名字后面重重地写下了一行谎言,一行充满了尊严的谎言:“于卡塞尔突围战中,向敌军机枪阵地发起决死冲锋,英勇阵亡。”
列兵戴维·琼斯——
赖德再次闭上了眼睛。
琼斯才19岁,是团里跑得最快的传令兵。当赖德在率领诺福克团残部撤退途中找到他的尸体时,琼斯的腿已经被打断了。
但他不是死于枪伤。
他的胸口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刀的创口——那是党卫军在清理战场时,拿伤员当刺杀训练靶子留下的杰作。
那个总是笑着给赖德递烟的孩子,死前因为剧痛把满嘴的牙都咬碎了。
赖德的手指剧烈颤抖着,钢笔几乎握不住。
这笔债,他记下了。
骷髅师,这份仇他记下了。
但他不能把这份残酷带回伦敦。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杀意盎然,但落笔却无比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