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号车厢属于冷溪近卫团。
穿过连接处的风挡,拉开厚重的橡木门,气氛截然不同。
如果说隔壁是悲伤的守灵夜,那么这里就是一个正在进行晚课的移动修道院。
安静。只有金属机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咔嚓——咔嚓——那是恩菲尔德步枪枪栓拉动的声音。
滋——滋——那是涂了油的擦枪布滑过枪管的声音。
作为陆军最精锐的近卫部队,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即便在撤退的列车上,依然保持着令人敬畏的纪律。
他们没有像隔壁那群苏格兰人释放情绪。
对于大多数近卫军来说——麦克塔维什例外,情绪是多余的,甚至是有害的。他们坐在丝绒座椅上,就和坐在兵营的板凳上一样笔直。他们低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那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只要枪还是亮的,只要枪栓还能拉动,他们就还是军人,而不是难民。
在车厢尽头的一张折叠桌前,赖德少校独自坐着。
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作为诺福克团的军官,按理说,他此刻本该待在列车尾部那几节拥挤的车厢里,和他那些正在用脏话和荤段子来发泄压力的步兵兄弟们挤在一起。
但亚瑟·斯特林那个霸道的混蛋完全不讲道理。
“你是我的临时参谋长,也是我的副手,赖德。别想跑去后面偷懒。”就因为在登车前亚瑟的这一句话,他被强行从自己的部队里“抓了壮丁”,直接塞进了这就连呼吸都透着刻板纪律的车厢。
但赖德没有擦枪。
他不是近卫军,没那种强迫症。
他的配枪——那把韦伯利左轮手枪被随意地扔在桌角,旁边放着一顶沾满油污的贝雷帽。
他在干一件比擦枪更沉重的事。
昏暗的台灯光圈下,摊开着一本黑色的牛皮封皮记事本。赖德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墨水在笔尖凝结成一颗黑色的泪珠。
沙沙——沙沙——那是钢笔最终落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刮骨的噪音。
他在写一份名单。
既然被亚瑟拉来当了这个“大管家”,他就得负责处理这份最棘手的“屠夫账单”。
这是一份不仅仅包含他所在的诺福克团,也包括了沿途所有无法确认归属的散兵的阵亡名单。
他必须把这些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