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像是一枚在黑暗中穿行的绿色子弹。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变得急促而单调:哐当——哐当——哐当。
这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在进行长点射,又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可见了,只有偶尔掠过的信号灯会投下一抹惨淡的红光,或是对面轨道上驶过的军列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车厢里实行了灯火管制,只有过道里昏暗的地灯和几盏被罩住的台灯亮着,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列车的晃动在桃花心木的护墙板上扭曲、摇摆,如同鬼魅。
【第3号车厢:第51高地师】
这里的空气是热的,有苏格兰威士忌的酒气和汗味,以及那股突如其来的、浓烈到让人想要流泪的肉香。
那个用红格子布盖着的柳条篮子,被像某种宗教圣物一样,放在了车厢中央那张展开的桃花心木折叠桌上。
那名把篮子带上车的下士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肩膀还在不时颤抖。
他根本不敢看那个篮子一眼,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食物,而是罗比·麦克唐纳被炸碎的尸体。
“我吃不下……”下士嘟囔着,“那是罗比的。那是他妈妈给他做的……我不能吃。我们都不配吃。”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车厢里蔓延。
饥饿在胃里翻腾,那是生理的本能;但负罪感却死死地卡住了喉咙,那是灵魂的枷锁。谁能在刚才那一幕之后,心安理得地享用这对父母的心血?每一口似乎都是在咀嚼那两个老人的眼泪,每一口都是在吞咽战友的骨血。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只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盖布的一角。
是麦克塔维什。
他没有直接掀开,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只剩下一半的玻璃扁瓶。
那是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只有军官俱乐部里才有的货色,大概率不会出现在一个步兵中士的口袋里。
但麦克塔维什是个例外,因为他是斯特林勋爵的贴身护卫。
“长官把这个塞给了我。”麦克塔维什的声音低沉,他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斯特林准将看见了那一幕。他在窗户后面,全看见了。”
听到“准将”这个词,士兵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长官没说什么安慰的废话,也没下来演戏。”麦克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