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的苏格兰士兵把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他的鼻尖被压得发白,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团又一团白雾,然后又慢慢消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的瞳孔在剧烈颤抖,仿佛在极力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临死前的幻觉。
“你在看什么,吉米?”旁边的战友正在擦拭那把依然带着火药味的刺刀,见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牛。”吉米没有回头,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窗外掠过的一群正在河边悠闲吃草的黑白花奶牛。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困惑,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违反物理常识的景象。
“牛有什么好看的?苏格兰高地到处都是这玩意儿。”战友不以为然地嘟囔着,把刺刀插回刀鞘。
“不……”吉米摇了摇头,手指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留下了一道指纹。
“它没着火。”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战友,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我也没闻到烤肉味。在圣瓦勒里……在那个农场……所有的牛都胀得像气球一样,肚子炸开,紫色的肠子挂在苹果树上,苍蝇多得像乌云。但这只……它在吃草。它为什么还在吃草?它不知道打仗了吗?”
战友愣住了。
刚才那种回家的轻松感瞬间消散,车厢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原本想拿出口琴吹一曲的士兵也默默地把手放回了口袋。
和平的景象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安宁,反而带来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撕裂感。
他们看着窗外的美景,却感觉自己是一群闯入童话世界的丑陋怪物,是一群携带着死亡细菌的入侵者。他们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废气,会把这片绿色的田野变成焦土。
19:50,阿什福德车站(ashfordstation)。
列车缓缓减速,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制动的嘶鸣声中,停靠在阿什福德加水。
这不是终点站,也不是戒备森严的军用封锁区。
这里还没有实行那种将平民与军队完全隔绝的严密管制。
早已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得知“第51师归来”的当地居民、妇女志愿服务队(wvs)的苏格兰大妈们,以及那些特意从伦敦和周边村镇赶来的家属,在列车停稳的那一刻,瞬间涌上了月台。
蒸汽弥漫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