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的混合物,已经和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医护兵没有像对待牲口那样硬刷,而是先用蘸满热油的纱布软化污垢,然后一点点地擦拭。
“这是德国人的坦克废油,粘性很大。”医护兵低声解释道,“我们得把它弄干净,不然会感染。您已经回家了,没必要再带着这块伤疤。”
少尉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但并没有惨叫。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里的力度——那是对英雄的尊重,而不是对难民的施舍。
“没关系,兄弟。”少尉颤抖着说道,声音沙哑,“只要能把这该死的味道洗掉,你就算用砂纸我也没意见。”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后勤逻辑,在冷酷中透着一丝温情:我们也许丢掉了装备,也许丢掉了阵地,但只要你们活着回来,帝国就会用最好的热水和肥皂,把你们从“野兽”变回“人”。
这不仅是卫生防疫的需要,更是为了维护陆军最后的体面。
黑色的污水汇聚成河,旋转着流进下水道的粗大铁栅栏。
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污垢。那是加来的硝烟,是阿拉斯的红土,是战友被炸碎后飞溅在身上的碎肉渣,是恐惧变干后的汗渍。
随着这层“保护色”被洗去,露出的是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
在那惨白的皮肤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被背囊勒出的紫色淤青,被弹片划过的粉色新肉,以及烂在脚踝上的战壕足。
当污垢离去,他们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和脆弱。仿佛那层脏兮兮的泥壳,才是他们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尊严。但紧接着,温暖干燥的毛巾包裹了上来,将那种脆弱感隔绝在外。
“欢迎回家,长官。”士官长递上一块热毛巾,眼神坚定。“茶已经泡好了,在更衣室。”
穿过淋浴区那道厚重的帆布帘,空气瞬间变得干燥而凉爽。
这里的气味截然不同。没有了血腥和恶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樟脑球味、新布料的浆洗味,以及皮革上光油的味道。
这里正在上演一场名为“后勤奇迹”的魔术。
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直播,为了让全世界——无论是大洋彼岸犹豫不决的美国人,还是海峡对岸绝望的法兰西流亡者,亦或是那些此刻正守在收音机旁瑟瑟发抖的欧洲人——都相信大英帝国依然是一支文明之师,战时内阁下了血本。
数十排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崭新的军服。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