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立刻回神,俯身凑近:
“醒了?要喝水?”
沈言的眼睛半睁着,焦距有些散,但比之前清明些许。
他吃力地点头。
苏清月连忙起身,腿上一阵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咬唇忍痛,快步走到旁边小炉边,倒了一盏一直温着的参汤——参是谢明翻遍府库找出的最后一点老参须子。
她小心地扶起沈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沈言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靠在她肩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皂角的气息,奇异地让人心安。
“我睡了多久?”
他问,声音依旧嘶哑,但勉强能听清。
“又过了一日。”
苏清月低声答,扶他重新躺好,替他掖了掖被角。
“现在是亥时三刻(晚上十点)。你这次昏睡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沈言闭了闭眼。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飞快流逝。
“外面……怎么样了?”
他问,眼睛重新睁开,目光落在她脸上。
烛光下,她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但眼神依旧沉静坚定。这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告诉他形势的严峻。
苏清月沉默了一瞬。
她不想说,但知道不能说谎。
她从旁边矮几上拿起一叠军报,最上面一份墨迹犹新。
“南线,李焕将军急报。”
她声音平稳,但字字沉重。
“石亨在今日辰时(上午七点)发动了总攻。动用全部楯车、填壕车,辅以火箭、投石,不计伤亡。燕子岭第二道防线,多处被突破。李将军率部血战,击退三次冲锋,但……伤亡惨重。箭矢已尽,滚木擂石所剩无几。石亨有分兵从西侧‘鹰嘴崖’迂回的迹象。李将军说……最多还能守两天。两天后,若援军不到,或弹药无继,燕子岭必失。”
燕子岭一失,石亨大军将直扑主城,再无险可守。
沈言胸口一阵闷痛,强压下去,又问:“东线?”
“福王世子萧景桓前锋两千骑兵,已于申时(下午三点)越过黑水河,进入‘黑山峪’隘口。与我军守军发生小规模接战。对方试探意味明显,未全力进攻,但已切断我东南方向最后一条粮道。守军求援。”
“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