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给靖远侯。感谢他此次策应之功。告知他北境现状,直言已至绝境。”
“但请他放心,沈言在,北境在。也请他务必小心幽州方向,提防天鹰与内应。若事有不谐……可相机行事,不必以血刃关殉葬。”
这话,已是托付身后事的意思。
苏清月手一颤,墨点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她强忍心中酸楚,点了点头。
“第二封,给阿茹娜公主。”
沈言继续道,语气复杂。
“以我个人名义。感谢她鬼哭沟援手之恩,此情铭记。告知她秃鲁花部已残,国师受挫,此乃她争取狼主、压制国师、推行和议的最佳时机。北境愿与她继续合作,具体条件……可谈。但需快。另外,提醒她小心天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三封,” 沈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以‘北境都督、钦封靖北将军’的名义,写一封‘请罪兼陈情表’,发往朝廷,通过康王的渠道递进去。内容嘛……前半部分请罪,说自己受奸人蒙蔽,与朝廷产生误会,致使兵连祸结,痛心疾首。后半部分陈情,细数北境将士保境安民、抵御外侮之功,陈述如今天鹰、雪狼威胁犹在,北境若失,则大庸北门洞开。最后……表示愿意接受朝廷‘招抚’,但需保证北境军民安危,给予妥善安置,并允我戴罪之身,继续为朝廷戍守北疆,抵御外虏。语气要恳切,要示弱,但骨子里要硬,底线要守住。”
这是要以退为进,主动回应朝廷的“招抚”试探,争取谈判空间和时间!
哪怕明知是毒药,也要先喝下去,再想办法解毒。
苏清月一一记下。
“第四封,” 沈言的目光投向窗外昏黄的天光,声音低沉。
“以我的私印,写给耿玉忠侯爷。不必多言,只写八个字——‘北境将倾,侯爷珍重’。”
这八个字,既是告知实情,也是一种无言的请托与试探。
看这位镇西侯,在得知北境即将不保、他沈言(萧景明)可能陨落的情况下,会作何反应。
是继续陈兵边境施加压力,还是……会有别的动作?
“就这些。”
沈言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更加苍白,靠在枕头上微微喘息。
苏清月快速将几封信的要点记下,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我这就去写,写完拿来给你过目。你好好休息,别再多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