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苏清月声音更低:
“粮仓……已空。昨日开始,守军日食一餐,稀粥咸菜。百姓存粮亦将告罄,谢伯正带人挨户统计,实行配给。更麻烦的是……前几日大雪,天气骤寒,伤兵营中,有数人出现高热、咳血之症。孙神医去看过,怀疑是……‘狂瘟散’余毒未清,加之饥寒交迫,旧疫有复发迹象。张嵩将军已下令隔离,但消息……恐怕瞒不住。城内人心浮动,已有富户暗中收拾细软,谣言四起。”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疫病阴影重现,强敌环伺,主将重伤濒死……
真正的绝境。
比鬼哭沟被围时,更令人绝望的绝境。因为那时还能拼死一搏,现在,却连提起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帐顶。
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清晰,喉咙发痒。
他猛地侧头,剧烈咳嗽起来,苏清月慌忙替他抚背,触手一片滚烫。
咳嗽止住时,他指缝间已见了暗红色的血丝。
“沈言!”
苏清月声音发颤,眼中瞬间涌上泪光。
“没事……”
沈言喘着气,摆手示意她别声张,用帕子擦去嘴角血迹,苍白脸上因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老毛病……咳出来……反而舒服些。”
他重新靠回枕上,闭目缓了缓,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是一种将生死、痛楚、乃至所有软弱情绪都强行剥离后,只剩下纯粹计算与决断的冰冷。
“还有……别的消息吗?”
他问,目光转向那叠军报。
苏清月擦去眼角湿意,拿起下面一份密封的、盖着特殊印鉴的皮筒:
“一个时辰前,幽一大人亲自送来的。说事关重大,必须您亲启。”
沈言接过皮筒,手指有些颤抖,但稳住了。
他费力地拧开密封的铜帽,抽出里面的绢纸。
幽一的字迹一向简洁凌厉,但这封信的内容,却让沈言瞳孔骤缩。
“京城密报:‘赤魅’柳如丝疑似三日前已秘密潜入京城。通过南疆旧商号联络点,与至少两名天鹰暗桩接触。目的不明,但提及‘金帐之怒’进度,及‘幽州’、‘破城槌’等词。‘破城槌’疑为天鹰新得攻城利器,可能与南疆秘术或特殊工匠有关。另,截获天鹰使团与国内密信片段,有‘门户将在月圆之夜打开’之语,推测与幽州内应有关。幽州靖远侯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