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动沈大人,就是要他们的命,掀他们的锅。
沈言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帐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和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旨意还没到,”沈言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迟早会到。太子年轻,身边小人作祟,疑心重,是事实。但更关键的是,有人不想让我,不想让北境安生。这盆脏水泼下来,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了,而且想借这把刀,砍掉北境的脑袋,或者,逼反我们,他们好从中渔利。”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掠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担忧、或坚定的脸:
“你们说,我该不该进京?”
“不能去!”
“大人,去不得啊!”
众人异口同声。
“不去,就是抗旨,形同谋反。”
沈言缓缓道。
“朝廷,或者说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我,给北境,扣上谋逆的帽子。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道旨意,而是讨逆大军。”
“那就让他们来!”
赵虎梗着脖子,眼都红了。
“咱们北境儿郎也不是吃素的!火铳手雷等着他们!看看是他们的嘴皮子厉害,还是咱们的刀快!”
“对!打他娘的!”
“反了!这憋屈气,不受了!”
又是一阵鼓噪。
“反?”
沈言声音陡然提高,压下了所有喧嚣。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
“我们在这里,背后是数百万北境百姓。前面,是黑水河,是虎视眈眈的雪狼国。西面,是态度暧昧的西南耿玉忠。东面,是隔海相望、动向不明的东黎。南面,是朝廷,是各怀鬼胎的藩王。”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一旦我们竖起反旗,雪狼会立刻挥师南下,趁火打劫。”
“朝廷会调集大军,四面合围。”
“耿玉忠会如何选择?是趁势割据,还是落井下石?”
“藩王们是勤王,还是也想分一杯羹?”
“到时候,北境就是一块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
“我们这点兵力,守得住云州,守得住野狐岭,守得住整个北境千里防线吗?”
“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怎么办?让他们在战火里等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