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害怕啊。”
福伯的声音近乎哽咽:
“他们怕您飞得太高,高到他们连您的鞋底都够不着。”
“他们怕这恩情越欠越多,多到最后……
他们连站在您面前,叫您一声‘秦娃子’或者‘村长’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怕,若是这银钱的往来断了……”
“您和这苏家村的最后一丝烟火气的牵绊……也就断了。”
“这笔钱……”
福伯站直了身子,虽然佝偻,却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不是用来买您的仙家法术的。”
“是乡亲们,给自己买的一份……心安。”
“是他们想用这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物,在这凡尘俗世里,死死拽住您衣角的一根线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簌簌的悲鸣。
苏秦坐在石凳上,那只原本准备端起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管家,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闷得发紧。
他两世为人,自诩看透了利益与人性的纠葛。
在二级院的考场上,他能冷酷地计算出每一分功勋的价值,能一眼看穿那些紫幡学社背后“投资”的阳谋。
他以为,只要他不索取,只要他一味地给予,便是对这片乡土最好的反哺。
可直到这一刻。
直到福伯将这层最朴素、最底层的乡土逻辑,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时。
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恩大成仇”,这四个字,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往往带着贬义。
但在泥土里刨食的百姓眼中,这却是一条关乎尊严与生存的铁律。
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从来不是锁链,而是无法偿还的恩情。
他高高在上地施舍了生机,却无意间剥夺了他们“对等”的资格。
他们倾其所有,献上这笔在修仙者眼中微不足道的银两。
图的,根本不是这笔钱能帮到他多少。
而是想向自己、也向他证明——
我们还是互通有无的“自家人”。
我们没有变成只能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恩赐的“乞丐”。
苏秦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正静静地悬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