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他曾以为,万愿穗汲取的是纯粹的信仰与感激。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萦绕在稻穗周围、如同金色丝线般的愿力,忽然明白了。
愿力,不是单向的索取。
它是人与人之间,因果与羁绊的实质化。
如果没有了俗世的羁绊,没有了这种带着泥腥味、铜臭味的“礼尚往来”。
这愿力,便会变成无根之木。
终有一天,当这群人习惯了他的恩赐,当他们彻底在心理上跪下,将他视作高不可攀的“神”时……
那份纯粹的乡土之情,便会变质。
变成盲目的狂热,变成无底线的索求。
到那时,他汲取的就不再是【万民念】,而是【淫祀】的毒药。
“我懂了。”
苏秦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冷厉与不悦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通透。
他站起身,走到福伯面前,伸手扶住了这位老人的胳膊,声音温润而低沉:
“福伯,是我思虑不周了。”
“乡亲们的心意,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漂亮话。
他看着福伯,语气笃定:
“这笔银两,既然是乡亲们执意要给……”
“那我便收下。”
听到这句话,福伯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连连点头:
“哎!哎!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少爷您放心,这账目老奴一定给您算得清清楚楚,绝不差一文钱。”
苏秦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村子里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那些房子在昨夜的雨水中虽然屹立未倒,但那斑驳的土墙和茅草铺就的屋顶,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村庄的贫瘠与落后。
“收下是收下。”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眸光深邃:
“但这钱,不能就这么死了。”
既然乡亲们用这笔钱,买的是一个“不成为累赘”的心安,买的是一个与他不断线的羁绊。
那他,便顺从他们的心意。
用这笔带着他们体温的银子,去买……他自己的开心。
“等爹回来,把钱入账。”
苏秦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