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
柜台后,一位年约五旬、身着酱色长袍的男子正端着紫砂壶,对着账本发愁。
他面容清瘦,两鬓微霜,蓄着山羊胡,一双眼睛里虽有着生意人的精明,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子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无奈。
这人正是沈记商行的外柜管事,薛廷。
“薛管事。”
苏海走到柜台前,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薛廷闻声抬头,待看清来人是苏海,那张略显愁苦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那层职业性的冷漠瞬间消融,露出一丝真切的、遇见老友时的笑意。
他连忙放下茶壶,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哟,老苏?”
薛廷上前两步,一拳轻轻锤在苏海的肩膀上,语气中满是关切:
“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苏海一眼,看着那裤脚的泥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了,今年这是大灾年。
先是大旱,又是虫祸,这青河乡的地界……怕是遭了大难了。
你这时候来,可是为了家里生计,想来借点陈粮周转?”
薛廷也是苦出身,早年间在乡下收粮时没少受苏海的关照,两人那是十几年的交情。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这份交情比银子重。
在他想来,这种灾年,苏家村能保住人不饿死就不错了,哪还有余粮可卖?
苏海此来,定是遇上了难处。
苏海闻言,心中一暖。
他并未解释,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一种只有庄稼人才懂的亮光:
“老薛,你这可是看扁我了。”
“我苏家村虽然遭了灾,但还没有到要靠借粮度日的地步。”
“今儿个来,是给你送买卖来了。”
“送买卖?”
薛廷一愣,随即有些狐疑地看着苏海,眉头微蹙:
“苏老弟,咱们是老交情了,这会儿可不兴开玩笑。
如今这光景,你能有什么买卖?”
苏海侧过身,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都在车上拉着呢,新打下来的稻子。”
“你给掌掌眼,看看这批货,沈记能不能吃得下。”
“稻子?”
薛廷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才什么时候?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呢,哪来的稻子?
但他看苏海神色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