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走回了人群之中。
“都加把劲!
今晚把这些粮食都收好!
那是咱们秦少爷给的福分,一粒都不许糟蹋!”
苏海的吆喝声再次响起,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在这丰收的夜里。
苏家村的灯火,彻夜未熄。
流云镇。
晨曦微露,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将那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通往流云镇的官道上,薄雾尚未散去,一支沉甸甸的车队已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吱呀——吱呀——”
那是老旧车轴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牛蹄踏在硬土路上的沉闷声响。
在这寂静的荒野中,这声音听着格外踏实。
苏海走在最前头,手里牵着缰绳,脚下的千层底布鞋沾满了露水与黄泥。
他今日特意换下了那件平日里舍不得穿的绸缎马褂,穿了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
腰间束着宽带,显出几分庄稼把式的精悍,只是那微微挺直的脊背中,透着一股子往日没有的精气神。
在他身后,是李庚、二牛、苏铁牛等一众苏家村的精壮汉子。
十几辆牛车,每一辆都堆得冒尖,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遮不住那股子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新粮清香。
那是粮食的味道,也是命的味道。
“都稳着点,别颠了。”
苏海回头低喝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放心吧苏老爷,这车稳得跟磐石似的,洒不了一粒米!”
二牛在后面憨笑着应了一声,手里扬着鞭子,却舍不得抽在牛身上,只是在空中甩了个响鞭。
车队缓缓驶入流云镇。
此时镇上的铺面大多还未开张,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
但位于镇中心的那座宏伟建筑——“沈记商行”,却早已是大门洞开,几个伙计正打着哈欠,拿着洒扫工具在门口忙活。
作为流云镇最大的粮商,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吃下大宗粮食的巨头。
沈记的招牌就是这镇上的金字招牌,也是这灾年里无数农户又爱又恨的阎王殿。
苏海让车队停在商行的后巷,自己紧了紧腰带,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