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账本和苏海之间来回游移。
他在挣扎。
一边是沈家的死规矩和自己的饭碗,一边是多年的老友和良心的谴责。
“粮是农户的命啊……”
薛廷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他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他太知道这一粒米背后是多少汗水,多少个日夜的期盼。
若是连这救命的粮食都要被贱卖,那这世道,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这粮,不该这么卖。”
一个念头在薛廷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这不仅是为了苏海,更是为了那一份“物有所值”的公理。
这一千石极品稻米,若是真的按五钱收了,他薛廷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助纣为虐的奸商。
“去他娘的规矩!”
薛廷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做出了决定。
哪怕冒着被沈老爷责罚的风险,哪怕要担着被查账的干系,这笔买卖,他也要做得问心无愧!
“不。”
薛廷忽然开口,打断了苏海的认命。
苏海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只见薛廷站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一本新的账簿,翻开一页,提笔蘸墨。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老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薛廷看着苏海,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豪气与担当的笑容: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坑过朋友?”
“这批粮,我不按乡下粮收。”
“我按——‘镇上粮’给你收!”
“镇上粮?”苏海瞪大了眼。
“对!”
薛廷笔走龙蛇,在账簿上飞快地写着:
“八钱一石!”
“而且……”
薛廷顿了顿,咬了咬牙,手中的笔尖重重地落下,又加了一笔:
“这一千石,都是精选的上等货,理应再加一成溢价!”
“就算九钱一石!”
“总共……九百两!”
“老薛,这……”
苏海惊得站了起来,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
“你这样做,沈老爷那边……”
“这可是坏了规矩啊!”
九钱和五钱,这可是将近一倍的差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