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是善心!”
苏海气得手都在哆嗦: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他沈家的粮是粮,我们苏家村的粮就不是粮了?凭什么按灾粮算?!”
“我知道,我知道。”
薛廷连忙安抚道,他的手按在苏海的手背上,掌心温热,透着一股子诚恳:
“我看过了,你这粮确实是极品,比咱们库房里那些沈家自产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但是……”
薛廷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柜台上的账本:
“规矩就是规矩。”
“沈老爷定了死规矩:‘乡下粮,五钱收;镇上粮,八钱收’。
账房那边盯得死死的。”
“我要是给你高价,账面上过不去。
沈老爷要是知道了,我这管事的饭碗砸了是小事,我就怕……”
薛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只是个管事,虽然有点权力,但在沈半城那种大鳄面前,也不过是个高级伙计。
苏海沉默了。
那股子怒气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垄断。
方圆百里,只有沈记这一家能吃下这么多货。
如果不卖给沈记,难道要拉着这一千石粮食,去几百里外的县城?
路途遥远,盗匪横行,变数太多。
而且,秦儿那边还等着这笔钱去买种子。
时间不等人。
“呼……”
苏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灰败。
“行。”
“五钱……就五钱。”
苏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力:
“老薛,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不为难你。”
“但这秤……你得给我给足了,不能再让兄弟们吃亏。”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失去了精气神的老友,薛廷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看着苏海鬓角的白发,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
他知道苏海不容易。
一个乡下汉子,供出一个读书人,那是把骨髓都熬干了。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却又要被这世道狠狠地刮一层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