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娃子。”
苏海站在供桌旁,手里正理着几把线香。
他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动了动,那个在外人面前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要强撑着不倒的汉子
此刻肩膀微微松垮了下来,显出几分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疲态与柔软。
这一声“秦娃子”,叫得极轻。
不似儿时的宠溺,也不似求学时的严厉。
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像是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苏秦心中微动,走上前去,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了父亲身侧。
“先祭祖吧。”
苏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手中的线香分作三份,先递给了三叔公一份,又递给了苏秦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抬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是苏家村几百年来的根,是一代代人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挣扎求存的见证。
“列祖列宗在上。”
苏海就着烛火点燃了香,双手举过头顶,膝盖弯曲,重重地跪在了蒲团上。
烟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庞。
“苏家第十二代孙,苏海,给老祖宗们报喜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着只有他们父子之间才懂的悄悄话:
“家里遭了灾,大旱,虫祸,差点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孙儿没本事,守不住这份家业,差点就要去借那吃人的印子钱,差点就要卖了祖宗留下的地。”
说到这,苏海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后怕,也是愧疚。
但很快,他的背脊又挺直了。
“但好在……苏家出了个秦娃子。”
“他争气啊。”
“他不仅保住了地,还拿了天元魁首,成了官家的生员,给咱们全乡都免了税。”
苏海抬起头,看着那些漆黑的牌位,眼眶微红,却笑得格外坦然:
“爹,爷爷……你们在天有灵,看看吧。”
“以前总担心这孩子心气太高,容易折了。
现在看来,是我这当爹的眼界浅了。”
“他比我强,比咱们苏家这几辈子人都强。”
苏海将香插入香炉,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以后……这个家,这根顶梁柱,就是他了。”
“我这把老骨头,能退下来,给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