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庚见苏秦应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看着自家雏鹰终于展翅高飞后的满足。
“我父亲呢?我找他有事。”
苏秦没再纠结称呼,转而问起了正事。
他这次回来,带着一百五十亩青玉稻的种子,这可是关系到苏家村未来的大计,必须得跟父亲商量。
李庚咧嘴一笑,指了指祠堂的方向:
“海老爷在祠堂呢,跟三叔公他们商量秋收祭祖的事儿。”
苏秦点了点头,辞别了李庚,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小径,向着村子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人声便越少。那些修缮房屋的敲打声、孩童的嬉闹声,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过滤在了外面。
小径尽头,那座古老的祠堂静静地伫立在几株合抱粗的老柏树荫下。
黑砖黛瓦,墙皮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苔藓,屋檐角的兽首残破了半边,却依旧瞪着眼,守望着这个家族的兴衰。
它并不宏伟,甚至显出几分破败,但在这午后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肃穆。
这是苏家立规矩、安魂魄的地方,也是整个村子最硬的那块骨头。
苏秦走到近前,脚步放轻。
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幽暗的光。
祠堂的门槛很高,那是为了挡住外面的晦气,也是为了让进来的人不得不低一低头,存几分敬畏。
苏秦迈过门槛,外头的喧嚣声便像是被刀切断了一般,瞬间远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供桌上那对儿手腕粗的红烛燃着,烛火静谧地跳动,照亮了那一排排肃穆的木制牌位。
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断的檀香气,混合着陈旧木料特有的味道,沉闷,却让人心安。
苏海和三叔公,早已等候在此。
见苏秦进来,两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了在外头面对“秦老爷”时的那种拘谨与恭敬,也没有了面对“天元魁首”时的那种诚惶诚恐。
在这列祖列宗的注视下,在这封闭而私密的血脉空间里,那些因为身份地位而筑起的高墙,悄然消融。
“秦娃子,来了。”
三叔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也没拿那根断了的烟袋杆,双手搭在膝盖上。
身子似乎比前几日更佝偻了些,但脸上的褶子里却藏着掩不住的舒展。
“来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