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
苏秦回想起黄秋刚才看向这片村庄时那复杂的眼神。
那是一种过来人的善意。
或许,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同样出身寒微,同样心怀热血。
他是在用自己六年的蹉跎经验,给后辈指一条最稳妥、最不容易摔跟头的路。
那是老成持重之言,是想要护住一株好苗子不受风雨摧折的苦心。
“师兄是个好人,也是个称职的吏。”
苏秦低声呢喃,将那铜牌收入怀中。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明哲保身,更懂得在这浑浊的官场里,如何小心翼翼地活着。”
“但……”
苏秦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村庄。
月光洒在青瓦上,洒在那些刚刚喝饱了水、正在贪婪生长的庄稼上。
这里有他的父亲,有三叔公,有二牛,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烟火气。
“这条路,太窄,太弯,也太憋屈了。”
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也极冷的笑意。
“为了吃那口安稳的皇粮,便要学会对苦难视而不见,要把良心放在油锅里煎熬,要把脊梁骨打断了,给那些大人物当梯子踩。”
“这样的稳妥……我不想要。”
“这样的吏员……不做也罢。”
他并不鄙薄黄秋的选择,那是凡人在洪流中的无奈。
但他苏秦,既已身怀重宝,既已立下宏愿,便不想活成那个样子。
“若这就是所谓的规矩……”
“若所谓的‘大局’,就是要牺牲这些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取那一点点政绩的博弈……”
苏秦抬起头,望向那高悬于天际的清冷明月。
他的眼神中没有少年的狂悖与愤怒,只有一种历经生死、看透世事后的沉静与坚定。
那种内敛的锋芒,比嘶吼更让人心惊。
“那这个规矩,我来破。”
“这盘棋,我来掀。”
风吹过田野,稻浪起伏,仿佛在回应着少年的心声。
“我要考的,不是什么听人使唤、唯唯诺诺的吏。”
“我要考的——是官!”
“是那能一言九鼎、能改天换地、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制定规则,去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大周仙官!”
“惠春县的天歪了……”
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