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枭颤巍巍地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这大半夜的,官差上门,除了催命,还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是税期提前了?
还是……
“草民王枭,是……是这村的族长。”
王枭佝偻着腰,快步迎了上去,那张老脸上强挤出一丝卑微至极的笑,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不知差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那差役姓邱,满脸的麻子,此刻不耐烦地一摆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沾染了王枭身上的穷酸气。
他皱着眉头,用手里的水火棍指了指王枭:
“你也别跪了,跪得我心烦。”
“我来这儿,是有个话要传,传完了我还得去下个村,没工夫跟你们这帮穷鬼磨牙。”
王枭身子一僵,心里更慌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碎银子,咬了咬牙,试探着问道:
“差爷……可是为了秋税的事?”
“您放心,咱们村正在凑,正在凑呢!
哪怕是砸锅卖铁,咱们也绝不敢拖欠官府一文钱!”
说着,他给旁边的王猇使了个眼色。
王猇会意,连忙抓起桌上那把碎银子,双手捧着,躬身递到差役面前,脸上赔着笑:
“差爷,这点散碎银子,您拿着喝茶,千万别嫌弃……”
这是规矩。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不把这帮跑腿的喂饱了,他们在上面稍微歪歪嘴,就能让全村人脱层皮。
邱麻子瞥了一眼王猇手里的银子。
不多,也就十几两。
若是换做往常,他早就一把撸进袖子里,还得再骂上两句“穷酸”。
可今天……
邱麻子看着那些银子,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既像是嘲讽,又像是带着几分怜悯,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收回去吧。”
差役冷哼一声,竟然没接:
“这点钱,留着给你们自个儿买棺材……哦不,买米吧。”
“怎么?”
王枭和王猇同时愣住了。
官差不收钱?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嫌少?
“差爷,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