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冰冷坚硬的路。
每一步都踏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硌得脚底生疼。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根细针,透过单薄的衣物扎进骨头缝里。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只因时间紧迫,路途遥远。
他只能咬紧牙关,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
天色擦黑,方平总算看到了县城那黑黢黢的城墙影子。
城门洞子像巨兽的嘴。
进城费又掏走两个铜板,方平心疼无比。
城里比村里热闹,也更冷,但很是繁华。
方平站在街道上,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他心中科考的信念再次变得坚定。
华灯初上,饭馆飘出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像有只手在里头使劲掏。
他缩着脖子,避开那些穿绸裹缎的行人和吆五喝六的衙役,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个破庙。
庙门半塌,神像剥落,四处漏风。
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冻得硬邦邦的。
方平找了个稍微避风的角落蜷进去,把干草往身上堆了堆。
肚子里空得发慌,像有个洞在吸冷气。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娘给的小布包,拿出一个最小的杂粮饼。
饼子又冷又硬,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含着。
冰得牙疼,一股子土腥气和霉味直冲脑门。
他慢慢用唾沫湿润着,一点点用牙磨。
磨了半天,才咽下去一点点渣滓,喉咙干得发紧。
他不敢多吃,只掰了半个最小的饼子,一点点磨着吃了。
他将剩下的又仔细包好,塞回怀里,紧贴着心口放好。
至于剩下的窝窝头,他更是碰都不敢碰。
夜里冷得刺骨,风从破窗户,破门缝里呜呜灌进来。
干草根本不顶事,方平冻得牙齿打架,浑身哆嗦成一团。
他抱着膝盖,把自己蜷得更紧,脑子里一遍遍过白天看的书。
那些之乎者也像一道道微弱的热流,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冻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考场门口就挤满了人。
有穿长衫,坐暖轿来的富家公子,有被仆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