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离别与断水  东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退出阅读模式,即可阅读全部内容

他全部童年和亲情的小屋,看了一眼灯下母亲那强忍悲痛、泪痕交错的脸,看了一眼父亲那在阴影中显得无比萧索、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背影。

“爹,娘,我……我走了。”洛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决绝地转身,迈出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院门外,天色微熹,东方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寒风依旧凛冽如刀。一个瘦小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是小语。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小小的身子在清晨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紫,小脸煞白得像张纸。

看到洛灿出来,她像只被惊动的小鸟,猛地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洛灿的腿,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同时,她把一张被小手攥得温热、甚至有些潮湿、上面用炭条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字迹的纸条,飞快地塞进洛灿手里,又踮起脚,将自己怀里紧紧揣着、尚带着一丝微弱体温的、硬邦邦的窝窝头,使劲塞进了洛灿的包袱里。

“哥……给……给你吃……”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浓重哭腔,小小的身子在洛灿腿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倔强地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指着纸条上那个笔画稚拙的字,“哥……你早点回来……回来……教小语……认全这个字……”

那是洛灿在无数个夜晚,就着灶膛火光,一遍遍教她认写的第一个字——寒来暑往的“寒”。

一股汹涌的、无法抗拒的酸楚巨浪,瞬间冲垮了洛灿努力维持的所有堤防。他猛地蹲下身,将妹妹那冰冷而轻飘飘的小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搂在怀里,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喉咙被巨大的悲恸堵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从胸腔深处,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化作一个重重的“嗯!”字。

他猛地站起身,不敢再低头看妹妹那双被泪水洗过、充满依赖和不舍的眼睛,更不敢回头去看那倚在门框上、用手死死捂住嘴才能不哭出声来的母亲,以及门口阴影里那尊仿佛已然失去灵魂的父亲雕像。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然后毅然转身,迈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朝着村口那条被冰雪半封的土路,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痛彻心扉。

刚走出村口不过百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静静地挡在了前方被踩得泥泞不堪的雪路中央。

是赵石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