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离别与断水  东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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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在灰蒙蒙天空下起伏的、依旧覆盖着斑驳残雪的山峦轮廓,洛大山才停住脚步,干裂的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发出如同砂纸摩擦枯木般干涩嘶哑的声音。

“灿儿……到了外头……别……别愣头青似的逞强。该弯腰时……就得弯下腰。留着……留着命……比啥都强,比啥都金贵……”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巨大痛楚的眼神看向儿子,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无论如何……想办法……活着……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这短短的四个字,从父亲颤抖的唇间吐出,却重逾千钧,狠狠地砸在洛灿的心上。他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只能死死咬住牙关,重重地、近乎发誓般地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坚定的回应。“爹!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活着回来!”

离家的日子,终究还是在绝望的倒计时中,冰冷地来临了。

七天后,便是县里规定的第一批“顶捐入伍”者必须前往报到的最后期限。天色还未放亮,双水村仍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寒意中。洛家低矮的土坯房里,却已经点亮了那盏如豆的、昏黄摇曳的油灯。

陈氏最后一次为儿子整理行装。那件凝聚了她无数眼泪和牵挂的新夹袄,穿在洛灿身上,里面每一个能利用的缝隙,都被她塞满了干硬的饼子。那个装着全家最后积蓄的、用手帕包裹的铜钱包,被她用最细密的针脚,仔细地缝在了夹袄最里层、贴着胸口的位置,仿佛要将父母那点微薄的温暖和保佑,一并缝进去。

她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抚平着洛灿那本就破旧衣物的每一处褶皱,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持续地滚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洛灿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洛大山一直站在门口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背对着屋内微弱的光线,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块凝固的岩石。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洛灿终于背起那简单得可怜的行囊时,用一种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带着血丝的声音,挤出了三个字,“路上……小心。”

洛灿背起了行囊。里面除了那些干粮、两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物,还有那本他视若珍宝、边角都已磨损卷起的破旧识字课本。他走到门口,脚步像是灌满了铅,异常沉重。

他回过头,目光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这个低矮、破旧、却承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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