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赵婉儿肩头流血,欧阳青青琴弦崩断,西方玉弹出香囊时手指发抖。
这些事加起来,才换来一句“杭州今夜安”。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空无一人。
但刚才那句唱词,还在风里飘着。
赵婉儿靠着柱子,轻声说:“我小时候听人讲英雄,总以为是那种一人一刀,杀尽天下恶人的样子。”
“现在才知道,原来英雄也可以……站在这里,一句话不说。”
上官孤云没接话。
他只是把孤云剑从背后取下,插回剑鞘。
剑柄上的蓝宝石沾了灰,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还不够亮。
但他没再擦。
这时,赵婉儿忽然伸手,抓住他大氅的裂口。
“别走。”
他低头看她。
“我不是要你走。”她说,“我是怕你……又把自己关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把她的手从大氅上拿下来。
“我不走。”
“但我也不会留在谁身边。”
“我只是……在这里。”
欧阳青青抱着琴,轻声说:“够了。”
“什么够了?”
“你现在这样,就够了。”
西方玉站在三步外,忽然笑了下。
很小的一个笑,一闪就没了。
她抬头看天。
云散了一些,月光漏下来,照在她袖口那个“玉”字上。
针脚很细,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
上官孤云站着,背对着她们。
墨色劲装染了尘,银丝大氅裂了口,剑已入鞘,掌心还残留着灰。
他听见远处又响起梆子声。
还是那句:
“血煞退,孤云立,杭州今夜安——”
更夫的梆子声还在巷子里回荡,那句“杭州今夜安”像钉子一样扎进暗处的一双耳朵。
独眼大师蹲在废巷拐角的墙根下,披着一件破旧僧袍,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的手紧紧攥着鎏金禅杖的柄,指节发白。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北侠赵祈北把铜牌扔在地上,宣告杭门除名。那一刻,他想冲出去,想用寒冰掌冻住那块铜牌,冻住所有人的嘴。
但他不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