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露面,立刻就会被围上来的人认出。上官孤云虽未亲自出手,可那一战的结果已经说明一切:他败了,彻底败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湿泥,刚才巡夜的武师从巷口走过,脚步声很近。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按地面,一丝寒气渗入泥土,瞬间将湿泥冻结。脚步声远去后,他才缓缓松手,冰层裂开,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站起身,背着禅杖,贴着墙根往北走。城门有官府守卫,还有江湖人的眼线,不能走。
他早就查过,北面有一条废弃多年的水道,通向城外荒野,年久失修,杂草丛生,没人会去。
他弯着腰,穿过几条窄巷,绕过两座塌了一半的民房。途中经过一处垃圾堆,他停下,从里面翻出一块脏布,裹在禅杖外面,又撕下一段破布条,把左臂吊在胸前,伪装成受伤的游方僧人。
快到水道入口时,前方传来说话声。
两名巡夜武师提着灯笼走来,一边走一边聊。
“听说了吗?血煞门那伙人昨晚全栽了。”
“可不是,连带头的都让人毒倒了,现在押在衙门。”
“最厉害的是那个上官孤云,一人一剑,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独眼大师屏住呼吸,缩进墙缝里。等两人走远,他才继续前进。
水道入口被一堆碎石堵着,他用手扒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里面漆黑潮湿,脚下是滑腻的青苔和腐烂的木板。
他不敢点灯,只能摸着墙壁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那是出口。
他爬出水道,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山影。天还没亮,风很冷。
他脱下僧袍,抖掉灰尘,重新背好禅杖。贴身内衣里藏着一封密信,他拿出来,在微弱的晨光下看了一眼。信上写着:“庚字令已毁,速返总坛复命。”
他冷笑一声,把信凑近嘴边吹了口气,火折子一点,信纸烧了起来。他看着它化成灰,撒在风里。
这不是命令,是审判。
他们觉得他失败了,觉得他丢了庚字令,所以要他回去复命。可他们不知道,庚字令本就是他故意暴露的诱饵。
他早料到上官孤云会查废栈,也料到他们会动手。他要的就是这场乱局,让血煞门的势力浮出来,再借上官孤云之手清理门户。
可他没料到北侠会亲自现身,更没料到欧阳青青会使出毒音,西方玉能用雷电诀切断他的真气节点。那一战,他输得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