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床很硬,沈惜躺在上面,翻来覆去。
不由得想起何仲槐背她跑出医院,生死未卜;
还有何寓,医院的枪战激烈,方家的实力虽然不如何家,但胜在是地头蛇,看上去是有备而来。
如今她就这样离开何寓,逃出他的掌控,看上去只是暂时安全。
方家寨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若明天不能说服他们,倒是比在何寓那儿还危险。
何寓至少会顾念对她的感情,不生杀念。
但如果方家寨的人知道顾驰渊是为查这边的工厂,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沈惜听何寓说过,这里的很多矿山,都是方家寨的人在经营,何氏只是出资。其中的黑门道并不少见。再怎么算,方家的人肯定不会站在顾驰渊这边。
沈惜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响,顾驰渊推门而入。
他走过来,撑在床边,扫了眼沈惜的睡颜。
睫毛微颤着,假寐。
手臂环住她腰的时候,皮肤上是被河水浸透的凉意。
沈惜睁开眼,偏过头,对上他墨色的眼眸。
顾驰渊也不说话,只将人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床板,让他能躺下。
床板很窄,他又高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并不舒服。
顾驰渊将沈惜往怀里带了带,沈惜覆上他骨节完美的手,按了按,深吸一口气,翻过身,面对面,将额头抵在他胸前。
久违的小温暖。
顾驰渊的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又扣住她的头,更紧地按在怀里。
沈惜忍不住想,时间就静止在此刻多好。
她的手,搂住他的腰,鼻子一酸,埋住脸,不想让他看见。
顾驰渊揉沈惜的眼角,“哭鼻子?什么事惹到你?”
“很多事,”沈惜吸了吸鼻子,她却不愿对他说,徒增他的烦恼,“哭一下就好了。”
“刚才在河边,碰上几个参与白天行动的人,他们说有人用枪打中了何家人。”
“打中了?严重吗?”沈惜于他怀中抬头。
“还没有更多消息,”顾驰渊叹了叹,“方家寨的人行事莽撞,只想着给方曼卿报仇泄愤。他们这样,是捅了马蜂窝,不管何寓伤没伤,何氏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这可不是村寨之间的小打小闹,事关在泰缅一代的矿山和工厂的掌控权。”
他说着,一垂眸,见沈惜听得认真。
大手一捏,揉了两把,“怎么?担心他?”

